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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候变化是当今最为复杂且紧迫的全球性议题之一，其生态与经济后果极为严重，对全球能源与粮食安全产生了广泛的影响。全球气候治理的核心在于实现深度、持续的减排。然而，全球气候变化的影响在不同地区与社会群体之间表现出显著差异，由此引发的国家间与群体间公平问题，构成了气候治理的核心议题。因此，作为实现公正转型的重要伦理框架，气候正义理论必须正视这种系统性差异，并回应多样化的地方情境与实践需求。

当前，以分配正义和理想理论为基础的气候正义研究，主要关注不同群体与代际之间在减缓、适应与补偿中的成本与收益分配问题。学者们通常依据不同的规范性原则，探讨气候相关权益与责任的合理分配，试图构建一套普遍适用的理论框架。尽管理论立场存在差异，但总体而言，西方主流研究更强调理性主体的一致性以及道德原则的普遍性，并以分配正义的理想模型为主要分析路径。

然而，气候问题的现实复杂性不断要求关于正义问题的研究需要突破社会正义的研究范围和传统的研究范式。因目前的学术化讨论与现实气候治理实践之间存在明显张力与差距，抽象的理想模型难以充分回应气候危机所呈现的复杂性与情境差异。为应对这一挑战，气候正义的理论研究正在逐渐从追求普适性的理论建构，向更加重视具体情境与地方经验的研究路径拓展，并呈现出两条发展路径：

一是对既有理想理论的拓展。学者们引入“承认理论”，构建了包容性的气候正义框架。该理论指出，忽视群体差异是导致不公的重要根源，因此，正义不仅涉及资源分配，还以对不同群体及其文化价值的尊重为前提。在气候语境中，承认缺位本身构成一种不正义，并可能掩盖因果关系、转移治理焦点。识别这种不正义，需要深入具体情境，关注被边缘化或排斥的群体。相应地，气候治理应遵循承认、尊重与协商原则，将相关群体的利益、价值与知识纳入决策，从而推动包容性治理。承认正义作为对主流分配正义的补充，可以被视为是气候正义理论走向情境化研究的重要一步。

二是向更具批判性的理论转型。一些学者认为，承认理论仍未触及不平等结构的根本问题，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理论变革。基于对殖民关系与父权制度的反思，本土理论结合后殖民主义与女性主义资源，提出“批判的气候正义”视角，主张更为彻底的制度性变革。这一路径强调研究的情境性、实践性与交叉性，关注认知不公，重视本土知识，并引入关系正义与修复性正义等新维度。这意味着，气候正义不仅旨在弥补既有损害，还需通过前瞻性制度设计，防止新的不公产生。

综上，气候正义是一个高度复杂且具有实践导向的交叉研究领域，其核心任务并非简单地将“正义”原则应用于气候问题，而是整合伦理、社会、政治、经济与生态等多重维度。本文认为，情境化理论应被视为对规范性研究的拓展而非替代。作为全球性议题，气候行动仍需在基本伦理原则与行动方向上形成最低限度的共识。因此，理想理论与地方实践属于相互关联的不同层面，二者不可偏废。基于此，未来研究可从以下三方面推进：在方法上引入交叉性与实践导向；在目标上从预防性的纠正不正义转向前瞻性地推动积极的地方实践；在尺度上深入微观治理情境，使气候正义理论更好地服务于具体政策与社会实践。

（滕菲 黑料718 讲师）

转载自：黑料718 学报

编辑：黑料718 刘宸驿